【K莫衍生】【离镜x李星云】白首不相离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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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醒:离镜只用了名字,其他所有设定都是作者捏造的,最好不要脑补三生三世里那个,会跳戏。李星云用了一些不良人里的身世背景,性格会根据情节发展变化,因为这篇主要是他的故事,还蛮坎坷的。总而言之,依旧是忠犬vs傲娇,依旧是玻璃糖,希望大家吃得开心,吃得愉快~






1.


很久很久以前。


有个前朝遗孤叫李星云,从小被养在与世隔绝的海岛上,每日跟着师父学习医术,偷偷练武,活得无忧无虑。六岁那年,他上山摘果子时不小心从树上掉下,昏迷三日后醒来,忽然发现岛上多出了很多人。


这些人,师父竟然都看不见。


他亲眼看着师父从一位老爷爷的身体里穿过,那位老爷爷只是晃了一下,没有任何变化,还冲他笑了笑。星云吓得说都不会话了,躲在床底下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,才敢钻出来,在老爷爷身边坐下。


“你是什么人啊?”


“我不是人啊,我是鬼。”




星云恍然大悟,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很值。原本以为岛上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,师父又不爱说话,他只能自己跟自己玩儿。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鬼,他开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,一有空就跑出去找鬼们聊天。


啊,不全是鬼,还有妖。但是他们长得很像,星云观察了好几天,终于分清楚了:鬼会飞,妖不会。他每次看见一个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,鬼要是懒得理他就直接飞走了,但是妖飞不走,只能跟他赛跑,被抓到的话就化出原形溜走。半个月过去,星云一个都没追上,气得不行,坐在山头大哭了一场,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。


结果第二天一早又跑上了山。


有个小兔妖看不下去了,把他拉到山洞里小声解释:“我们跟鬼族打了赌的,如果一个月之内能不被你抓住,他们就再也不欺负我们了。这些鬼老是喜欢揪我们的耳朵拽我们的尾巴,烦都烦死了……“


星云看着他毛茸茸的耳朵,咽了咽口水:“其实我也挺想这么干的……”


“别打岔,”兔妖捂住耳朵,“还剩半个月了,只要你不用陷阱什么的,我们不会被你抓住的,所以你也不用故意放水,装作不知道就行了,听见没?“


星云点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



装模作样跑了半个月,再去的时候妖们果然都不跑了,笑眯眯地等着他。星云松了口气,坐在石头上拍拍胸口:“吓死了,还以为你们都不喜欢我呢。”


“怎么会,”狐妖凑过来贴在他身上,“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怎么可能不喜欢呢。”


星云看着她笑:“姐姐好漂亮啊。”


“小嘴儿真甜,姐姐等你长大,记得来娶我啊……”


树妖把她拽到一边:“星云才几岁啊,别动不动就勾勾搭搭的。”


狐妖扭着腰走了,星云看了眼站在树上的鬼们,站起来喊:“你们以后不许再欺负他们了。”


“那是自然,”一个穿黑袍子的跳下来,走到星云面前,“我们鬼族言出必行,愿赌服输。”


其他鬼也都跟着跳下来,站在他背后。


星云抬头看着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执逸。”


“你是鬼君吗?”


执逸笑笑:“现在不是,但很快就是了。”




鬼族一行离开,星云问旁边的兔妖:“他什么意思?”


“老鬼君的任期已满,明年就要退位了,下一任据说就是这个执逸。”


星云看看他的脸色:“你们不喜欢他吗?”


“也不能说不喜欢吧,相处这么久也算相安无事,只不过对我们没有老鬼君那么亲切罢了,”兔妖摇摇头,“管他呢,反正又不是我们的君主。”


“对了,妖君在哪儿,我可以去见见他吗?”


周围的妖同时叹了口气,星云吓了一跳:“怎……怎么啦?”


“他为了修炼走火入魔,被天帝关押起来了,”兔妖耷拉着耳朵,“说是去除心魔之后就会放回来,但这都两百多年了,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

“那你们没有选新君吗?”


“大家都在盼着妖君归来,谁都不愿意顶替他的位置。”


“你们对他真是忠心耿耿啊……”


“并没有,我们妖生性懒惰而已,”树妖打了个呵欠,“当君主那么累,每天从早忙到晚,都没空出来玩儿。”


众妖点头表示赞同。


“那太好了,以后我就跟着你们混了!”星云很兴奋,“有好玩儿的带上我啊!”


“没问题,不过你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?“


“糟了!”星云跳起来往山下跑,跑到一半冲他们挥挥手,“明天再来找你们!回见!”




星云一路冲进院子,看见师父已经坐在课室里了,连忙跑过去跪下。


“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迟到的……”


没有听到训话,星云疑惑地抬头,看见师父一脸失落,正看着自己出神。


“师父你怎么了?”


“星云啊,你还记得把你托付给为师的那位容先生吗?”


星云摇摇头。


“你还小,肯定不记得了,”师父递给他一封信,“为师数日前收到容先生的信,说他的儿子因才华出众被皇帝看上,想聘去都城为官,但儿子寄情书画无心仕途,回绝之后皇帝恼羞成怒派人抓捕,他想安排儿子到岛上来避一避风头。但我左等右等都没有人来,去那边打听了才知道,他坐的船遭遇了暴风雨,船毁人亡。”


星云愣了愣:“死了?”


“唉,可怜他未及而立就英年早逝,令人心痛。”


“这么年轻……“星云看着信中的名字,“他叫离镜?”


“这字还是我给他取的,”师父叹了口气,“离世绝俗,镜花水月,可惜那样明净淡泊的一个人,竟就这么没了。”


星云捧着信纸没有说话,师父摸了摸他的头:“容先生一家冒着杀头的危险护你逃出生天,你切不可忘记他们的恩情,以后如果有机会去容府,一定要记得给他上香磕头,明白吗?”


星云用力点了点头。




上完课后,星云回到药房做作业,但是往常过目不忘的药方背了几遍都记不住,捣药的时候也提不起劲儿,捣着捣着就开始发呆。


死了?那他现在在哪儿?转世投胎了还是变成……等等,鬼?


星云撒丫子跑出门,一路跑上山,但是问了好几个鬼都说不认识叫离镜的。星云垂头丧气地往山下走,余光瞥见远处海边上有个白花花的人影。他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,赶紧跑过去。


那人一身白袍,漆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落在腰后,侧脸线条分明,神情怅然。星云心想,这岛上所有的鬼和妖加起来,恐怕都没有他一半好看。


“你……你是离镜吗?”


那人转身,低头看着他:“你认得我?”


星云掏出怀里的信递过去,他伸手来接,但是碰不到。


“啊,我给你……”


“念”字还没出口,手里的信纸忽然飘了出去。星云看着信纸飘到离镜眼前,忍不住哇了一声。


离镜看完信,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星云摸摸鼻子,小心翼翼问道:“要不我把信烧给你吧?毕竟是你父亲……”


“不必。”


离镜转身离开,信纸晃晃悠悠飘落在海面上,星云连忙跑过去,但是浪退得太快,一眨眼就被卷得无影无踪。星云站在水里看了一会儿,回头的时候发现离镜已经消失了。




2.


第二天星云一睁眼就去找离镜,翻遍了整座岛才看到他在山顶的树上坐着,于是吭哧吭哧爬上去,站在树底下看着他。离镜看了他一眼,没什么表情,又抬头看着远方。


星云有点不好意思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蹲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。


离镜看出来他在写自己的名字,起身落在地上,站在他旁边。星云写完抬头看着他,满脸的期待。


“你的字是谁教的?”


“我师父,”星云低头看了看,“写得不好吗?”


“不是不好,是很丑,”离镜伸手,袖子挥了一下,地上的字就不见了,“不要用这么丑的字写我的名字。”


星云挠挠头,跟在他后面下山:“那你教我写字好不好?师父说你书画很厉害,你可以当我的老师吗?”


离镜不说话,星云跑到他面前:“你当我老师吧,可以去我家里住……”


他一边说话一边倒着走路,不小心绊到一根树藤,身子往后仰去。离镜条件反射伸手,但是抓不到他。星云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,离镜收回手,走过去看着他。


“我都是鬼了,要住的地方干什么?”




离镜走远了,星云咬着牙爬起来,追上去拦住他。


“你拦得住我?”


“拦不住,”星云放下胳膊,“但是我问你,鬼怎么了?鬼就不需要住的地方吗?不需要房子来遮风挡雨吗?”


“就算需要,我也不必住你那里,鬼族自然会给我安排地方。”


“哦,”星云低下头,“那你安顿好之后,我可以去找你吗?不当我老师也没关系的,我就想在你旁边待着……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……因为你是我的恩人,”星云看着他,“你们一家,救了我的命,把我托付给师父,我才能活到今天……”


离镜脸上浮现出笑容,眼神却冷得吓人:“你是李氏遗孤?”


“是,我叫李星云。”




安静的林子里忽然刮起大风,枯叶树枝杂草被卷起来,打在身上生疼。星云抱着头蹲下,看见离镜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。


“我弟弟如果没有替你去死,现在也该是学习书画的年纪了,”离镜的声音像刀一样刺进耳朵里,星云忍不住抖了抖,“李星云,你想报恩吗?”


星云点头。


“那就给我滚得远远的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


星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,看到师父正在院子里喂鸡,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。


“师父,我为什么要活着啊?“


“因为你是李氏唯一的血脉,你必须活着。”


“李氏的血脉这么重要吗?哪怕牺牲掉别人家的孩子也要留下?”


师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:“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

星云不说话,师父扳过他的肩膀:“谁告诉你的?”


“你忘啦,这岛上没有第三个人,”星云扭过头,“我做梦梦到的。”


师父看着他,虽然不太相信,但也找不出别的解释。


“不止那个孩子,”他说,“为你挡下明枪暗箭的人不计其数,丢掉的也不光光是性命。你若心存愧疚,就好好学习医术,将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,也算报答了他们的恩情。”


“他们拼死保我,不是为了让我学医吧?”


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


“我想为他们报仇。”


“星云,这仇不是你能报的,”师父站起身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也万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,否则那些人的牺牲就都白费了……”


“可是……”


“没有可是,”师父把他拽出院子,面朝大海跪下,“发誓,绝不再提报仇。”


星云不情愿地跪下。


“我李星云对天发誓,这一生只钻研医术,绝不寻仇,若是……“话还没说完,师父开口接了下去,“若是意气用事罔顾性命,我阳叔子甘愿代徒儿接受天打雷劈,堕入无间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
星云愣愣地看着他,师父叹了口气,拍拍他的肩膀。


“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平平安安的活着,把李氏的血脉延续下去,同时力所能及地帮助世人,别的都不用管。记住了吗?”


星云沉默良久,最后点了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



3.


离镜让自己滚远点,但是岛拢共就这么一丁点大,星云不知道他还能滚到哪里去。百无聊赖地在家宅了几天后,星云浑身发痒,忍不住溜出门,去山里找妖们玩儿。


兔妖一看见他就连蹦带跳地跑过来:“你怎么好几天没来?师父不让你出来玩吗?”


“不是,我躲人,啊不,躲鬼呢。”


“有鬼欺负你吗?”


“没有,”星云挠挠头,“他不想看见我而已。”


“啧,鬼族都那个德行,拽得二五八万的,对谁都爱答不理……”


星云在石头上坐下,试探着问:“有个新来的鬼,叫离镜的,你见过吗?”


“见过呀,”狐妖从旁边草丛里跳出来,“活了八百多年,头一回见到那么出尘绝色的,真是让小女子心痒难耐得很呢。”


“瞧瞧,又在发痴了,”树妖动了动,问星云,“你认识他?”


“算是吧,”星云看着狐妖,“他住哪儿你知道吗?”


“当然了,”狐妖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,“不光住的地方,身高体重,兴趣爱好,衣着品味,出没地点,早就八得一清二楚了。蛇妖那个小贱人还去偷窥过他沐浴,据说身材也是赏心悦目,实乃难得一见的极品啊……”


“哦,”星云偷偷瞪了她一眼,“那他愿意跟你们说话吗?”


“刚开始确实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,不过我们有猫妖啊,”狐妖得意地笑笑,“只要猫妖出马,连执逸都会变得和颜悦色,笼络一个离镜还不是小菜一碟?“


“真羡慕你们……”




“到啦,”狐妖指着前面山坡上一座木屋,“他好像不愿意跟鬼族一起住,自己在这儿搭了个屋子,哎呀,人美就算了,还心灵手巧的……”


星云躲在树后面,看见离镜出来了,飘上屋顶坐下。过了会儿猫妖也出来了,化出原形跳上去,窝在他旁边。


“怎么派女孩子去啊?”


“不然呢,”狐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“离镜不是男的么?”


星云肚子里泛酸:“那什么,要是猫妖被他占便宜怎么办……”


“占就占咯,多少女妖想给他占便宜还没机会呢。”


“你们妖真没节操。”


“节操又不能当饭吃,”狐妖摸摸肚子,“饿了,我能去你家吃饭吗?”


“不行,你上次偷了一只鸡,师父还以为是我干的,罚我吃了一个星期的素,饿得我都不长个儿了。”


“小气劲儿吧,”狐妖扭头就走,被星云拉住,“干嘛?”


“你帮我个忙吧,我请你吃鸡蛋。”


“五个。”


“两个。”


“四个。”


“一个,”星云松手,“不帮算了。”


“帮帮帮,一个就一个,”狐妖瞅着他,“什么忙?”


星云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:“他没有东西绑头发,我用连翘和桔梗编了一个,你帮我送给他吧。”


“你干嘛不自己去送?”


“他讨厌我,知道是我送的话肯定不会收的,你就说是你编的吧。”


“我?”狐妖抬起自己的爪子,“我要是能编这个早就上天了。”


“那你就说是捡的。”


“行吧,”狐妖看了他一眼,“他为什么讨厌你?你这么可爱。”


星云低着头不说话,狐妖叹了口气,化出原形把绳子叼过去:“等着。”




星云看着她跑到离镜面前,抬头跟他说了句什么。离镜飘下来,伸手挥了一下,地上的两块石头撞出火星,落在树枝上,慢慢燃起来。狐妖把绳子扔进火里,片刻后绳子便出现在离镜的手上。星云看见他把头发拢起来,用绳子松松地绑上,然后摸了摸狐妖的耳朵。


“他说他很喜欢,谢谢你,”狐妖跑回来,“托你的福我还被他摸了一下,我也得谢谢你。”


“走吧,”星云笑笑,“请你吃鸡蛋。”




之后星云每天去找妖们玩,来回的路上都会顺便去离镜的木屋附近瞧一眼。有天正赶上他出门,星云就等他走远之后偷偷溜进去。离镜的屋子很小但是很干净,没有床,只有一张大桌子,上面放着一堆跟笔一样粗细的炭,桌子旁边放着一堆写着字的木板。星云想了想,跑下山,找出一堆没用过的笔墨纸砚,抱在怀里跑回木屋,放在他桌上,然后躲在外面的林子里守着。


过了一会儿离镜回来了,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,猜到是李星云送来的,便挥挥袖子一股脑儿扔出门外,李星云连忙跑过去捡起来,门在他眼前砰地关上了。


“我没让你教我!这是给你自己用的!你不是没有纸和笔吗?”


里面传来离镜的冷哼: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

星云坐在地上生了会儿闷气,想了想找了两块石头出来点起火,把笔墨纸砚通通给烧了。


“送你了!不要拉倒!”


说完转身冲下了山,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木屋顶上有个白影子,他跳起来挥了挥胳膊,那影子就不见了。星云愉快地吹了声口哨,心想,有本事你再扔啊,哼,你扔多少我烧多少。




第二天星云上完课,趴在地上抄药方,抄完看着满地的纸,想起来离镜那句你的字太丑了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
他冲门外嚷嚷:“师父,有没有人说过你字写得很难看啊?”


“有啊,”师父正在收拾鱼,头也不抬地回道,“行医的药方就跟武林秘籍一样,必须写得让人认不出来,否则被偷去盗用了怎么办?”


“也有道理。”


星云把纸收拾好,堆成一摞,想了想,拿过一张白纸,把药方又抄了一遍,但是故意写错了几个字,然后跑上山,把药方放在离镜门前。过了会儿离镜开门出来,俯身看了看地上的纸,刚准备挥手扔掉,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。


星云看见他进门,片刻后拿着一张纸出来,放在地上,往林子这边看了一眼,关门走了。星云等他走远,赶紧跑过去,看见他拿出来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自己的药方,错字都改正了,最后还附了一句:行医之人,字可丑,不可错,人命关天,务必谨慎。


两张药方对比鲜明,星云感叹:“师父的字的确是太丑了。”然后笑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爬起来欣赏了一会儿,伸手去拿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纸带不回去。他纠结片刻,跑下山拿了纸笔,回去趴在离镜的药方上面描了一遍,这才满意地回去了。




4.


之后他每天早上都会把自己写的字带去给离镜,药方,四书五经,或是自己胡诌的打油诗,晚上再带着纸笔去把离镜给他改好的版本誊写一遍。星云很想跟离镜说话,但是又怕得寸进尺会惹怒他,便忍住不提,偶尔和妖嬉闹时碰到也会自觉躲开。


四年过去,师父发现星云竟然开始写得一手好字,家里能找到的书都倒背如流,惊讶过后甚是感慨:不愧是李氏后人,聪颖绝伦,若生逢其时,必能成就一番大业,只可惜……


他叹了口气,看着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星云,摸了摸他的头发:“明天是你的十岁生日,为师准备带你去海对面的镇上玩一天,你觉得如何?”


“真的吗?”星云高兴得跳起来,“我终于可以出去了吗?”


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在外面一定要小心,说话做事不可张扬,”师父叮嘱他,“十年间物是人非,但不排除还有人记得你父亲的样子,万一认出你来,我……”


“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被发现的,车轱辘话说了那么多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,”星云起身往外跑,“您先休息,我出去一趟。”




他跑上山才想起来没带纸笔,躲在林子里冲木屋喊了一声:“离镜!你在吗?”


没有回应,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抬手敲了敲门。门没开,身后忽然刮起一阵风,他连忙退到林子里。


“你别生气,我就来跟你说一下,我明天生日,师父要带我去对面玩一天,”星云顿了顿,“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?我可以给你带回来。”


等了好一会儿,离镜的声音才传过来:“没有。”


“是吗,”星云挠挠头,“或者我可以给你的亲人带个口信啊,你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……“


“不用了。”


“真的吗?他们应该很想你吧,”星云叹气,“不知道我爹娘的鬼魂在哪儿,好想见他们啊。”


离镜没说话,星云转身下山,走到一半忽然起了风,他停下脚步,听见离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你爹在锦恩山自尽,如果有鬼魂的话,应该还在那里吧。”


“自尽?师父跟我说是不慎坠崖而死……”星云愣了一会儿,“那我娘呢?”


“你娘和我弟弟一起被烧成了灰烬,应该不会留下鬼魂吧,”离镜冷笑道,“不过锦恩山在都城内,你这辈子怕是去不了了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风停下了,离镜的声音慢慢消散:“回去问你师父吧。”




星云没有问师父,他觉得师父既然会在父亲的死因上骗他,肯定也不会老老实实解释原因。他下定决心,长大后一离开岛就去都城,去锦恩山找父亲,问清楚他到底是摔死还是自尽。


不过问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呢,死都死了。母亲也是,师父还说是病故呢,没想到死那么惨。


星云忧伤地坐在船上,看着师父的背影,心想,也不能怪师父,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吧。归根到底还是怪离镜,干嘛挑自己的生日前一天揭露这个秘密,害得他都无心玩耍了。


不过忧伤也没有持续太久,对岸小镇刚刚出现在视野里,星云就尖叫起来。在岛上闷了这么多年,总算能呼吸到新鲜的人味儿了。




下了船,师父带着星云去客栈吃了顿饭,然后去附近的集市采购。两边都是只在书里看见过的玩意儿,星云左边看看右边摸摸,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。他想买点东西带回去送给离镜,但是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,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去问师父。


“离镜,就是容家的那位哥哥,你认识他是吧?”


师父提了满手的东西,坐在路边休息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
“他平时有哪些爱好啊?”


“字画,戏文,古玩,乐器……”


星云叹了口气:“他家是不是很有钱啊,喜欢的东西都这么贵。”


“江南第一富商容氏,你说有没有钱,”师父瞥了他一眼,“不过你家还在的时候,比他还有钱。”


“那有什么用,现在这么穷,”星云踢着石子儿,“什么都买不起。”


“你怎么忽然问起他了?是想买东西送去容府吗?”


星云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可以吗?”


师父犹豫了一下:“我先让人去知会一声,晚上带你过去。”


“那我们买什么礼物呢?”星云高兴起来,“他家应该什么都不缺吧……”


“不用买,”师父笑笑,“你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



晚上去容府之前,师父把星云拉到客栈后厨,用烟灰把他的脸涂黑:“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。”


“这样只会更惹人注意吧?”


“不会的,外面很黑,看不出来,”师父帮他整了整领子,“容先生已经把府里的外人都支出去了,只留下家人和亲信,但是附近可能会有眼线埋伏,所以千万不要乱跑,明白了吗?”


星云点点头。


到了容府,容先生和夫人出来迎接,星云弯着腰跟在师父后面进门,到了里面才敢抬头张望,看见偌大的花园,宽敞明亮的屋子还有一看就很名贵的家具,心里感叹,离镜家真的是很有钱啊。


他按着师父的吩咐跪下给容先生和夫人磕了头,被拉着手称赞了一遍,然后退到一边看着他们交头接耳。他听了一会儿觉得不耐烦,余光看见门外躲着个小孩子,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,正扒着门看着自己,目光对上之后他笑了一下,勾勾手指。




他慢慢蹲下,溜到门外,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。


星云问他:“你是谁?”


“我叫吴念,”小孩儿看着他,“我爹是容老爷的管家。”


“哦,我叫李……李净,干净的净,阳大夫的徒弟。”


吴念伸手跟他握了一下:“李净,你的脸很脏哎。”


“没有啊,我本来就是这个肤色,”星云大言不惭,“对了,你知不知道大少爷的房间在哪儿?”


“你想去看吗?”


星云点头:“我小时候跟他有过一面之缘,听说他遇难了,想去看看。”


吴念抬头张望了一下:“你跟我来。”




两个人爬窗户进了离镜的房间,星云四处看了看,发现房间里除了床铺书桌就只有满墙满柜子的字画。他又想到了给离镜买礼物的问题,回头问吴念:“你们大少爷生前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?成天带在身上的那种?”


“扇子啊。”


“扇子?什么样的?”


吴念在柜子里翻了翻,找出一个卷轴,打开是离镜的画像。


“就是他手上这个,他从不离手的,连冬天都带着。”


星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,又退后几步眯着眼瞧:“你们大少爷也会笑啊,我还以为他生下来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呢……”


“我原来也这么以为,不过我爹说,大少爷以前很亲切很开朗的,自从小少爷去世之后就不怎么笑了,”吴念叹了口气,“两位少爷都没了,我们老爷的命怎么这么苦啊。”




星云也叹气,想到小少爷是替自己死的,感觉自己没脸叹气,低着头不说话。吴念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想要大少爷的东西做纪念啊?”


星云连忙点头。


“他写的字作的画都被皇帝派人拿走了,一件都没留下,”吴念环视一圈,“别的你应该也带不走……”


“扇子呢?”


吴念看着他:“随身带的那把?掉海里了吧。”


“不是不是,有没有备用的?他那么喜欢扇子,应该买了很多吧?”


“没有,”吴念摇头,“他的扇子都是自己画的,所以也都被皇帝搜刮走了。”


“皇帝怎么这么缺德啊,把人逼死了,连遗物都不放过。”

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
星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,吴念看着他,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
“我想起来了,大少爷出海那天,陆公子来给他送行,我看见他俩交换了扇子,也就是说,掉海里的那把是陆公子的,我们少爷的扇子……”


“在陆公子那儿!”星云跟他异口同声叫起来,然后都笑了,“你能带我去找他吗?”


“行啊,你明天过来找我,我带你去。”


“但我明天就要回家了,好几年之后才能再出来,”星云看了一眼窗外,“现在去行不行?”


吴念想了想:“也行,反正陆公子家不远。”




星云跟着他翻出窗外,经过大厅时看见师父还在和容先生说话。吴念捅捅他:“要不要去跟你师父说一声?”


“不用,他不会同意的,我们快去快回就行。”


两人翻墙出来,星云跟着他跑了一会儿,到一个大宅子门口停下。


“翻墙进去吗?”


吴念点头:“这么晚了,门房不会给我们通报的。”


“被当成小偷怎么办?”


“不会的,陆公子认识我,解释清楚就行。”


结果两个人刚跳进去就直接掉进了池塘里,被闻声赶过来的家仆绑了起来。管家正叉着腰问话,陆慢一脸不耐烦地出来了。


“大晚上的怎么这么闹腾?不睡觉干嘛呢你们?”


“回禀少爷,我们抓到了两个小贼……”


“我不是贼!”吴念挣扎着抬头,“陆公子,我是吴念啊!”




TBC.








妈的脑洞越开越大捂不住了怎么办,捉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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